当前位置:首页 > 故里争议

鹿邑梅川太郎《一个日本兵在中国的写真》

laozi2026-01-01故里争议264

“七七”五十周年的省思 一个日本兵在中国的写真

梅川太郎

编者按:我县去台人员转来1987年7月8日,台湾《民众日报》上发表《“七七”五十周年的省思——一个日本兵的写真》的文章。原编按为:“这是一篇日本人写的回忆录,他以逼真写实的笔法,人道的胸怀,刻划出抗日战争时期,在中国沦陷区日军的种种暴行,以及伪军的荒唐,中国老百姓的苦难跃然纸上,令人哀伤动容。”

作者梅川太郎,作为一个日本兵,曾长期驻防鹿邑,文章涉及事件主要发生在鹿邑。虽然观点、事件、时间、地点、语言不完全正确,因出自当事人之手,尚有一定参考价值,作为史料,依照原文编入,顺征核实。鹿邑日本梅川太郎“和平碑

微信图片_2026-01-01_160053_059.jpg

鹿邑明道宫景区梅川太郎捐碑(“和平碑”)表演

漏网之鱼

我是日本岐阜县武仪郡人,出身于乡间平民之家。中华民国二十六年,日本昭和十二年,(公元1987年)七月七日,那时的我,刚刚二十岁,被征兵入伍,分发至佐久间部队,属于马高人壮的第四骑兵旅团第一大队第二中队,充当一名二等兵。

第二年随部队从长崎港出海,到达连云港登陆,沿陇海铁路,狼烟滚滚,杀气腾腾,投入了中国河南省东部的豫东平原,却受阻于黄河决提的洪水横流之线,再也不能前进,而“焦土抗战”与“牧野鹰扬”就是当时中日两方的境况。

于是日军第四骑兵旅团沿此线之内线,实行纵横布置:以商丘火车站原有的大营房,作为中心据点,设立司令部,从而分配兵力向商丘、淮阳、鹿邑、柘城、太康、睢县、宁陵、夏邑、永城等等八九个县城驻防。那知道中国大陆之大,出乎想象,每一个县境的纵深都有二三百华里上下,并且还有其他的要点要地,兵力怎够分配?所谓“自不量力蛇吞象”,正象那种状态!先是每个县城派驻一个中队,渐渐减少为一个区队,最后减为一个小队,而每个县城大都是四个城门,只能派出四个日本兵站岗守卫,又是多么的孤独凄凉!太平洋战争爆发(公元1 9 4 1 年)之后,兵员向南洋抽调,有些县城交由当地伪县政府的保安队或伪和平救国军防守,只派一个日本人作为伪政府的顾问而已。不过日军有时从中心据点派出大队向各县巡逻,马踏铁蹄,仍然狼奔豕突,鸡飞狗跑,十分吓人。所以即使一个日本兵站立城头,犹能如虎眈眈望然莫敢冒犯,其实此时日军已经“色厉内荏”,只要有人开枪就会觳觫于地,然而始终无人出首,真真不可思议。

且说我由二等兵、一等兵、上等兵,升为伍长,服役三年届满,按照规定退伍,本应遣送回国,但是当时兵马倥偬,象我这样的一个小兵退伍,来自乡僻,仅系普通中等学校毕业,回国既无职业可就,也无出路可言,为此经由驻地的日军中队长石井大尉推荐,参加鹿邑县日军宣抚班工作,名为宣传安抚维持地方治安,实是份子不良,凶蛮、蛮干、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当时我是属员。虽然未予为恶,但在中国人心目之中则视为一丘之貉!不过由生 而熟,凡有接触,唯独对我有了好感。

不久日华关系调整,日军负责军事行动,驻在当 地 警备,不再过问县政,县政归伪县长主持,将日军宣抚班撤销,改组成立新民会。

不久另行组成河南省合作事业总会,于各县设立合作社联合会,派我为鹿邑县的常务理事,该县伪县长兼任理事长,名为物资交流调节民生,实是尔虞我诈,混沌一团,不堪言状!

不久把我调为河南省合作事业总会豫东商邱办事处的顾问附。身为附属,听命指使,虽然已有二十六岁,但是仍然看似一个青年学生模样,由于年轻、单纯、服从,颇得一般垂青。那时太平洋战争如火如荼,英美已经反攻,中国战区的B29轰炸机也飞临商邱火车站上空投弹,日本人尽多被重新征兵入队,士兵四十岁以上者大有人在,象我这样的年轻人绝无仅有,因为家乡把我列为战地工作者,没被征往南洋,所以成了“漏网之鱼”。正在此时,太康县的日本顾问,随同他的伪县长带着二三十个保安队,出城到乡间巡视,进入一个村庄,刚要休息,突然之间,只见周围或蹲或坐或牵牛拿锄或送水送茶的男男女女,纷纷从身上拔出手枪,四面相对,其中一位硕壮的青年大喝一声,他说:“不许动,把枪统统放下……”

于是伪保安队把枪统统放下。

那青年县长昂然而言:“我们是人民解放军,我本人就是此地鹿淮太三县边区县政府的县长,大家不必害怕,我们备有酒菜,请……请各位进入房子里吃饭。”

于是枪口指向,大家趋起进入房子落坐。

果见酒菜满桌,气氛调和。

于是把壶倒酒,面色一转,嘻嘻哈哈。

吃喝一阵之后,那青年县长抱拳在胸言道:“现在欢送各位回去!”随即分别握手,连连而说:“对不起!对不起!再见!再见!”竟然一句话没有问,一个人也没有查,就这样的全被释放,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统战。

而此一日本顾问,狼狈回到商邱,犹然面如土色,即被日军看管,再也没有一个日本人前往接替!

事不待人,由日军商邱陆军联络部下令,派我为太康县的顾问,限时到达就职,那是一县一城只有一个日本人的赴任。从此天高皇帝远,我却有了自己自由的意志,将心比心,把人比人,当地的父老赠送给我一个名字,刻了一颗印章,名叫“梅世民”。

到达太康县城之后,经过打听,才知道那位边区县长,乃是鹿邑县城之南洪水横流“黄泛区”内的人,“七七”事变之年,曾毕业于鹿邑县城全县仅有的中心小学,须知当时中国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系属文盲,若非具有资产,最低也要几十亩田地,岂能供养到县城读上六年毕业?推而论之,他算是中国的知识青年,但是当时他们驻无定所,出出没没,尚在流窜之中!然而那是出生入死的奔走。

中国抗战将近胜利,日军投降之前的三个月,又把我调为唯县的顾问。离别太康的前夕,上下设宴惜别、其中有位曾于民国二十四年做过正式县长的李老先生,他有两个女儿,姐姐李醉梅,二十岁。妹妹李嫣梅,十九岁。都是太康县合作社联合会的职员,人如其名,都有“倾城之美”并且纯洁善良,与现在的歌星影星也可以伦比。若问在那种情况之下,为什么还有那样的人才?乃是由于当时天灾人祸,烽火满天,地方糜烂,同类相食,无论城乡,凡稍有声名或财产者,皆不容存身,尤其知识青年,投向任何一方,都必须室家离散甚乃牵连到身家性命,只有就地苟且偷 安,那 是无奈,决非甘心事敌!当时也有跟随我的中国知识青年,夜渡黄河,投向抗日阵营,却被拉夫补兵而去!不过志随所遇,有向各方所走者,那就归于命运了!

回头再说妹妹李嫣梅,在太康惜别之时,送给我一首诗词:

“莫别离,惹魂销!

地宽天高;

风吹韶光老,

从此寂廖,复寂廖!”

“莫别离,梦一场!

人去花亡;

好事已成往,

从此渺茫,又渺茫!”

最后我只是带着这一首诗词和一颗“梅世民”的印章,被遣送回国,仍然从原路而返——从连云港坐船,到长崎港登岸——归还了家乡。然而萦怀于我心际的,乃是一些无奈的人和无奈的事。而今的我,白发满头,七十整岁,仍然低徊不止!

城春草木深

当初,我们日军一个骑兵中队,九十六匹人马,从柘城县城出发,突臂扬蹄,黄土飞沙,攻进了鹿邑县城,一阵机枪扫射,却未遭遇抵抗。

于是驰马向四街搜查,只见家家户户,都用砖头或泥块堵死了门窗,十室九空,空屋之内尽是些老头老婆,一个个目光惊惧,畏畏缩缩,不敢出声!

于是人马绕城一周,高呼胜利万岁!远远看见一个老头急急而走,有人纵马追赶,马到人倒,那老头抱头跪地,直呼:“太军!太军!”——太军抽出马刀要砍,斜视地上尚有一篮半破半碎的鸡蛋,翻身下马抢去,还说:“大大的好!心焦!心焦!”

于是埋锅造饭,烧水洗澡,搬来大户人家的红漆檀木桌椅,作烧茶使用。从此就在当地驻防,开窗劈户,破坏家具,继续不断!

没过几天,由当地日军宣抚班用绳子绑来两个年轻人,说是游击队,当即拉到鹿邑县城北门之外涡河岸边,只见那日军军曹,抽出武士刀两手上举,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年轻人伸头纵身投入河水湍流之中,岸上日本兵端起步枪就射,一阵吆喝之下,不知所终!

几个月之后,由当地伪县长又用绳子绑来两个年轻人,说是抗日分子,那时日军实行分批退伍,从国内征来新兵补充,于是把两个抗日分子作为训练新兵实习劈刺之用,连我这个日本兵眼见之下都会心颤胆寒,然而有些日本人却面不改色,怒目下令,一个个分别端枪直刺,只见鲜血淋漓,不闻声息,因为活人早已魂飞天外了!

事后始知,那不是什么游击队或抗日分子,乃是由于宣抚班和奸伪人员敲诈勒索不遂,杀鸡做猴之所至,岂不恐怖!?

夏末秋近,我担任鹿邑县城北城门的守卫卫兵,城门之上有一间破破败败的城门楼子,作为住宿之地。

城是方城,城墙用灰砖所造,高约一丈,四角各有堡垒,城墙之内堆土升高,上有走道,登高望远,可以巡逻,所谓“七里之城”,森森然,俨俨然,乃为古代建筑,气势不凡。那时北城门里近处,有座破庙只是两个老年尼姑蹒跚而居,其他不见人迹,转身回到城头之上,向内瞭望,家家户户大多荒草满院,阴阴沉沉,鸡犬不闻,实同到了“鸟飞不下,兽廷亡群”的境地,甚感凄凉!

冬去春来,城春草木深的漫漫长夜,北方犹寒,飞霜刺面,站立城头,家远人远,何日归还,心地酸酸,不禁悲从衷来!

栾台寺的真龙天子出现

栾台寺,乃是一座小小的庙宇,地势较高,建筑于田野的士台之上。有院落,也有树木,在鹿邑县城之南,距离县城约有十八华里的路程。那时已成洪水泛滥之地,显现得更加突出而神秘。

当地早有童谣流传:

“天罗罗,地罗罗,

南至沙河北至涡,

真主不出五色河!”

“天罗罗,地罗罗”:乃是呼天不应,呼地不语,无耐无助的意思。

“南至沙河北至涡”:乃是由于黄河决堤,波涛本是从北向南,经中牟、太康,纵流淮阳,横而转向东南,经鹿邑、太和等县,进入安徽、江苏,流入长江,宽度二百华里,长度八百华里,形成了广大的水区,称之为“黄泛区”。——而流经鹿邑县境,已成西水东流形势。但自南至北之间,本有五条大小不一也是西水东流的河流,依次排列,则为沙河、磁河、红河、兰河、涡河,即为所谓之五色河,因为洪水漫流,水水相推,五色河都注入了洪水,每逢夏秋之际,黄河之水天上来,波涛汹涌,那就是哀鸿遍野,嗷嗷待哺,惨不忍睹!但是黄河乃是黄沙之河,由于淤堆沙积:起伏不定,其中仍有村庄存在。依靠竹伐、绳索、木板往来。再者,黄河也是奇怪之河,每逢冬春之季,天不下雨,河水降落,其中又有小路,可以迂回通过,不过地浮松懈,走不对路,总会陷入泥淖,越是挣扎越是下陷,很快没顶,无以自拔!——当时南边沙河沿岸为中国战区国军防护之地,北边涡河岸上鹿邑县城为日军前哨据点,中间地带即为“黄泛区”。互不相侵,形成管与不管的地域,于是草莽四起,虫蛇出没,诸如士匪头目、地方势力、西北军所属流落的军人、大大小小的游击司令,不计其数。同时并有流亡的县政府、县党部,他们名为抗日,实为游而不击,各为求生,各自谋食,向老百姓要吃、要穿、要枪、要钱,一样的敲诈勒索,只是有所借口而已!

“真主不出五色河”:乃是哀哀众生在万般无奈之下,希望真龙天子出现,祈求上天救灾救难!

且说栾台寺本是求天信神之庙,设有乩坛,当地难民扶乩显示:某年某月某日午时,有人从河堤而来,生得两耳垂肩,两手过膝,推着一辆土牛小车,他就是真龙天子,叫大家准时向前迎接。

说也奇怪,到时果然接来了一个那样的乡下人,于是老百姓自动送粮送柴,搭盖起棚台,推举当地一位姓王的人,称他为“老王爷”,扶保真龙天子登基,摆出枪刀剑戟,队列两旁,龙旗招展,煞有介事!

有一天,日军从县城派出一个区队,把栾台寺团团包围,抓到了真龙天子,也逮捕了老王爷。经过审问,他们既不是抗日,也不是游击司令或土匪头目,更没有任何一方的指使和导演。看看真龙天子土头呆脑似是白痴,瞧瞧老王爷昏昏沉沉瞎了半只眼睛,弄得啼笑皆非,不值重视,任其走动,等于释放,从此不知其流落何方。

牛老太爷的土马骑兵旅团

日军占领豫东平原之初,如虎似狼,声势凌厉,形成了恐怖状态,但是兵员有限,地方不靖,语言不通,必用中国人为虎作伥,先是地痞、无赖出头,后是伪官、伪军横行,从而地方越发的糜烂,毫无秩序可言!

当时有个柘城县的人,名叫张岚峰,本是生长于乡村下层人家,出外当兵,投入西北军,渐渐升为军官,被冯玉祥保送日本陆军士官军校留学,回归中国,干到西北军某一个军的上校参谋,似为闲置,“七七”事变之后,他从北平日军派遣军司令部取得一纸派令,派他为“日军豫东宣抚使”。于是他到商邱火车站大营房,向日军第四骑兵旅团部接洽,准许他在商邱县城之内设立办事处,开始只是招募二三十个同乡,自制如同日军那样的军服和军帽,打着日本旗,倒也能够狐假虎威,号召一方。

同时由于他会说日本话,可以向日军联络,也有了枪支,当地人只要加入他的团体,穿上了“老虎皮”,就会得到吃食和保护,由此渐渐收容扩充,竟然成了气候。

不久,南京汪精卫政府把他编为“和平救国军第二军”,任命他为中将军长,从此改穿和中国正式国军一样的军服,戴起青天白日的帽徽,打着中国国旗,以伪为正,于是壮大!

不久,又给他一个集团军的番号,大肆扩编,升他为上将总司令,下辖六个军,不下二十万余人,他可以派任豫东各县的县长,并行征粮纳税,以资供应军需,每途出入,卧车连连,鼓号大作,严然大大的一方之军阀,不过他始终以日军的马首是瞻,因为中国军政讲求背景关系,他出自西北军,渊源有自,对任何一方均非嫡系,并且他是因地而起,据有地盘才能存在。

他的号召,乃是保护家乡,维持地方。

他的理由,对日军而言乃为“和平亲善”,对抗日而言则为“曲线救国”。

他的官兵,分子复杂,本是在地方糜烂之下,收容而来,并且按人数枪支任官,即如拉来一百个人和一百支步枪,就任命为连长,以此类推,而至营团师长,其中有土匪、有流氓、有地方势力、有无业游民、有游击队、有当地为了保全身家的绅士、也有土豪土霸,甚至八路军的渗入,但总以西北军流落在民间的军人为干部,这些人大多出身行伍,老粗无文,只会动武,不甘游离,一旦重穿军服,挂起武装带,野性复发,必然作威作福。我亲眼看见:

一个老农,赶着牛车,至少也装有一千斤重的柴草,向伪军征送,那伪军军官横眉竖眼,竟然开给四两重的收条!那老农把牛车拉到无人之处,扬鞭打牛,愤愤不息!”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这样狠狠地打牛?”

那老农乌乌言道:“我的牛没用,只拉了四两柴草!”

我也曾看到,一户普通人家迎娶新娘,忙过一阵之后,稍稍松闲,只见几个伪兵走来,声言他们要看看新媳妇!然而大兵看新娘,岂是好话?只有拿钱消灾,送鬼出门方为上道!

那时无法无天,无理可言!

据说,当时不知从何方出来一个和尚,在乡间走动,他看到那家门前的树木高大,就长跪不起。有人问和尚,和尚言道:“为了盖庙,化缘这棵大树,作为梁柱使用。”如此变相的敲诈勒索,却无法打发推辞,只有又要拿钱消灾!事有凑巧,这家主人当了伪军军官,从门里出来,向和尚瞪了一眼,和尚随即起身转头而走,因为和尚怕兵,兵可随手打人。

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蚂虾,蚂虾吃污泥,在那个时代如不被吃,只有大小作个伪军或伪官,或和他们拉上关系,因此在伪军伪官之中,并非全是坏人,不过好坏人无从分辨,龙蛇相混,没有标准!即如上将总司令的伪军,有些纪律很好,有些则胡作非为,不能一概而论。且说上将总司令,出身于柘城县城西南方向一个小小的村庄,幼无父母,依靠叔父扶养成人,中国人具有孝心视叔如父。

他的叔父,乃是一个在乡下干“牛经纪”的土老头子,每逢乡间香火庙会,扛起一捆粗绳,就地绕树成圈,作为地盘,抽取卖牛买驴的佣钱,既不识字,又无知识可言,只是喝些土酒,听些小戏,混混吃喝而已。

哪会想到他的侄儿,竟然当上了上将总司令,人人都尊称他为“老太爷”,那真是一步登天,心猿意马,好不气派!

同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众人吹捧之下,为了保护家院,簇拥老太爷就地征召土马,成立了一个骑兵团,复再簇拥老太爷就任团长。——“牛经纪”当了骑兵团长,以现在而言,可能视为不可能的笑话,惟其那时情境不同,何况他的侄儿作到那样的大官,事实上也需要武力保家保产。

于是扩建田庄,形成深宅大院,赫然豪门巨室。

他本是无知无识,只有听小戏那样以“王侯”自居的头脑,所以为所欲为。其人原为糟糟乡愚,其兵当然尽属土狼土狗,无人敢惹。

老太爷爱好出游,坐着满清时代的马拉轿车,由他的土马骑兵前呼后拥,如同兴围打猎,看到乡间稍有姿色的妇女,拉起就走,前前后后他有了三十多个小老婆!

老太爷爱好收买田地,种植罂粟,他的鸦片烟土,好象砖块一样,一架架堆满了新盖的仓库!

老太爷爱看小戏,他做六十大寿,门前排列八座戏台,他看到皇王出场,心不由己的装腔作势;他看到小花旦巧笑娇娇,不禁起了邪念,叫回家去,摸摸抱抱一番。

老太爷的乡土观念很重,在他柘城县境之内不征不扰,但对临近的县境之地,土马骑兵一到,扬起马鞭,征收马草,变价索款,不遂就打谁不害怕!?

中国抗战胜利之后,首先被八路军围剿,抓着了糟糕的老太爷,拿铜环所做的“牛鼻拘”,穿过他的鼻孔,用绳子从涡河北岸牵往南岸,再从南岸牵往北岸,好象水牛一样的牵来牵去,竟然没有牵死,最后堆积木柴,架他上去,由下向上点火,活活的把他烧死!

那时伪官养小老婆,公然成为风气,例如:

伪和平救国军有个军长,名叫杨树森,曾经当过韩复渠的手枪旅长,就有八个小老婆,因为杨树森本是老粗出身,他的小老婆多为打花鼓或唱小戏的妇女。

一位姓岳的伪县长,有三个小老婆,但全是妓女。

一位姓王的抗日游击司令,他是项城人,游走之中还用马匹驮着他那花枝招展的小老婆,不耻而行。

这种现象,却和“黄泛区”内的饥民难民,形成不可卒睹的对比!——那是半斗杂粮立即就可换取一个十七八岁的大闺女,但其面有菜色黄病寡瘦,乃是由于到了吃草根树皮的地步!

同时这些官员也有赠送交换小老婆的风气,当时不以为忤!反而成为攀交情拉关系的美谈!

那时商邱火车站和商邱县城,乃是军政的中心,积渐通商,形成了畸形状态,于是妓女院林林立立,多属“扬州班子”,吴侬软语,粉红绿黛。其与当地妇女的风姿尤且不同,自然引人入胜。——因为东海食盐和日本工厂制造的洋火、洋布、蜡烛等等,从陇海铁路西运,以商邱火车站为集散地,由日本商人转卖给中国商人,在商邱县城东城门之外进行交易,再由中国商人转卖给挑挑担担、推推拉拉的单帮客人,自北向南,明禁暗通,总是在黑夜之间,络绎不绝,路经商邱、鹿邑,通过黄泛区,到达沙河之岸与安徽交境的“界首集”集散,再向后方转卖转运,其间虽然各方都有设卡或拉拦,但是花钱买路,则可放行,并且利之所趋,彼此无害。——而“界首集”乃是中国战区国军防护之地。一样的妓女院林林立立,多属“扬州班子”。新行搭盖的芦席房屋,连街成市,当时有“小上海”之称,同时南货也有北运,诸如桐油、树漆等等。是以每当夜黑风高之下,由南而北,从北向南,只见人头幢幢,疾疾而行,煞成景观。

有时伪军即和平救国军向黄泛区出击,那是做做样子,枪口向空发射,随后则是从商邱拉来一卡车一卡车的妓女,说是劳军,实乃输送转运,不唯妓女,还有鸦片烟土包括在内!

有时日军也从商邱中心据点出动,名为讨伐,实是虚张声势,马到人逃,如同美国西部牛仔,把民间耕牛驴骡赶将起来,奔驰而走,嚣嚣而去,曾经有一次赶到太康县城南门之下,廉价拍卖!

d07292cd3b23fbc008457e38d26d8a57.png

鹿邑网友精心演绎的《老君台十三发炮弹失效》抗日神剧

老君台上的人道无边

中国五千年文化的原始古迹,就在豫东平原之上。

商邱县西南城郊之外,有商汤王的坟墓,那是石马石人、翁仲、碑道罗列,古色盎然。

淮阳县城北门之外,有“太昊陵”,俗称“人祖庙”。庙后堆土形如山丘,丘前立碑,上写“太昊伏羲氏之莫”。意在立碑于地,莫下寓土,黄种人之鼻祖在焉。庙墓周围,建墙同城,概有一个县城之广,其中楼台高耸,大殿森然,石碑成林,立自汉唐,松柏合抱,有一种鸟柏,锯开即显现鸟纹,翩翩若飞,乃稀世之宝,可惜被日军取作架桥之用,破坏许多!

鹿邑县城乃东周春秋时代大哲老子之故里,老子姓李名聃,为孔子之师,县城东城之内有“李老君庙”,也称“老君台”,由庙门而入,墙高院深,厅堂之后,用砖石筑台,台高数丈,拾级而上,松柏苍翠,清风习习,进入大殿,塑像白发白须冉冉,坐一青牛,飘飘欲仙,令人如羽如化,所谓“清净无为”,就是那种境界。殿后有室,木板所刻之“老子道德经”藏焉。而鹿邑县城本是西城衙门,东城空,平时登上老君台极目外望,杏花烟雨,桑麻遍遍,转头内看,东城荷花飘香,芦苇葱绿,西城住宅成街,淳朴之至,自从日军占据之后,家家堵门塞户,处处残砖破瓦,寂寂凄凉,仙城却成了鬼域!

中国人骂人 “荒唐”、“混仗”。

日本人骂人“八格野鲁”。

我每每登上老君台,一再感觉日军侵华,实是一件“荒唐加八格野鲁的混仗”,同时也感觉“天道循环”“人道无边”。而今事过已经五十年,循环都有了报应,然而回想那时,尽为糜糜烂烂,即就一个平民而言,哪一个是“完人”呢!?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文由老子故里•安徽涡阳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laoziguli.cn/2026/01/293.html

发表评论

访客

看不清,换一张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