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邑的谎言——假冒的“唐道德经注碑”
鹿邑一直在跟涡阳争夺老子故里,双方也都各自出示文物证据,其中古碑刻便是非常重要的一种,今天我们就来扒一扒鹿邑所谓的唐玄宗的“道德经注碑”,全称是“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
何为“道德经注碑”?
“道德经注”大概完成于732-733年,是唐玄宗所写《御注道德真经》的简称。开元二十三年(735年),玄宗采纳道门威仪司马秀奏请,下诏:“天下应修宫斋诸州,各于一大道观立石台,刊勒此注”,此碑刻被后世称作“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或者“道德经注碑”。

鹿邑的碑不是“道德经注碑”
为何说鹿邑的碑不是唐玄宗的道德经注碑呢?
理由很简单:碑文中并没有唐玄宗的“道德经注”,而是一块“记事碑”。碑文的内容是复述了唐玄宗时期,各州建立“道德经注碑”的历史事实,并且歌颂了当地一些官绅响应国家号召建立碑刻的工程。也就是说,这块碑是记载建立“道德经注碑”过程的,称它为“道德经注碑记事碑”比较准确。
鹿邑自称的“道德经注碑”年代也属于清代
鹿邑这块“记事碑”的全文被收录于光绪版《鹿邑县志》里面,我们根据原文来逐步揭秘为什么它是清代碑刻!

1.碑文记载:撰文者前是乡贡进士王系、书法是前乡贡进士赵惎。
由两位的头衔可以看出,此二位不是唐代人,因为唐代是不会用“前乡贡进士”来称呼他们,在唐代“乡贡进士”仅为考生身份,“前乡贡进士”此称谓违反唐代署名制度,属清代仿古者常见错误(如清代《金石索》误录唐碑亦犯此弊)。
唐代敕建御碑的铁律:皇帝御注经文碑必须由中央官员主导(如宰相监修、翰林书待诏题写),或由州府最高长官署名(如易州碑由刺史田仁琬奉敕立,苏灵芝书)。
鹿邑碑违规点:乡贡进士仅为地方科举考生,无官方职衔,无权参与国家级工程。全文未出现任何中央派遣的监修使职(对比易州碑“奉敕立”明确标注)。

2.立碑的主导者是鹿邑县丞张子旸,唐代的老子故里是亳州真源县,鹿邑在唐代是和真源并列的两个县,老子故里的碑应该由亳州真源县官员负责,这与鹿邑宣传的年代相违背,时空逻辑混乱。
3.碑刻内容出现了清代才有的术语:碑文中才出现了“奉勑修功德”唐代写法:敕字从“攴”(如易州碑“奉敕立”),非“勑”(“敕”的清代异体)。碑文:左侧刻“奉勑修功德”“勑”字为清代《康熙字典》收录俗字,唐代石刻无此写法。
碑文:“王校×××镌阙同上”“镌阙” 为清代金石学术语(如钱大昕《潜研堂金石文跋尾》),指刻字缺漏,唐代碑匠仅用“缺”“泐”。

4.碑刻出现了清代的《曹全碑》风格,鹿邑县志评价这个碑的风格是“隶书学曹全碑,亦具体而微。”翻译成白话:“隶书风格模仿东汉《曹全碑》,虽规模略小但得其精髓。”
唐代人是无法看到《曹全碑》的,因为它在明朝万历年间才出土,因其保存完好、字迹清晰,成为明末清初金石学家和书法家的临摹范本,《曹全碑》字体风格也在清代达到鼎盛,是明清独有的一种文风,县志称碑文“学曹全碑”,恰暴露其受明清书风影响,而非唐代原貌。
清代人为何会在鹿邑增仿唐代记事碑呢?
老子故里在清代吕仕鵕时期开始产生争议,作为争议地之一的鹿邑,也受到了部分清代人的支持!
唐玄宗的道德经注碑是老子故里的重要碑刻,而鹿邑却没有实物留存,为了弥补“老子故里”无真碑的缺憾,于是就伪造“唐记事碑”冒充历史遗存,借记事碑暗示“曾存真碑”以此来提升鹿邑太清宫的地位。
为何不直接伪造“唐道德经注碑”而是伪造记事碑呢?
记事碑的造假成本是低于仿制原碑,我总结了以下几个仿制门槛:
1. 五千字道德经注的文本校勘工程浩大
2. 唐代官定书法(隶书/楷书)难以模仿
3. 容易因文字细节穿帮(如避讳字,这里也是最容易出错)
反观伪造记事碑的优势: 内容可自由创作(只需提一句“立御注碑”), 字数少且不涉及经文,容错率高,署名字体要求低(清代进士也能写隶书)。
不过无论增置记事碑还是仿制原碑,都会留下破绽!例如,县志编纂者称其碑文“学曹全碑”简直是自曝,因为唐代根本看不到明末出土的曹全碑。这种“失误”恰恰暴露了清代考据学的时代特征:他们知道要仿唐隶,但审美上摆脱不了当时流行的曹全碑风格。
鹿邑声称的“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的碑文说的什么?
这块记事碑虽以“道德经注碑”为名,实则并非直接刊刻唐玄宗注释全文,而是一通记录立碑工程与政治颂圣的记事碑。其核心内容可归纳如下:
1.立碑背景与目的
碑文开篇点明此碑为响应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年)诏令而立,旨在全国推广玄宗御注《道德经》,强化老子崇拜与道教国教地位。
2.工程过程与参与者
主导者:
亳州刺史赵冬蚁
鹿邑县丞张子旸:负责地方协调与施工监督(碑文载“鹿邑县丞张子旸××事俾令没者而训”)。
执行者:
文人 王系(纂文)、赵惎(书丹),均署“前乡贡进士”(此称谓为清代仿刻破绽)。民间人士 崔某、哆某,参与筹款或劳力。
3.政治颂圣内容
歌颂唐玄宗“握玄珠临万国”的治国功绩,将其盛世的根源归于遵循老子“无为而治”思想。强调玄宗两次注《道德经》的“帝王之最”,凸显其文化贡献。
以上就是这块碑的大致内容,完全没有提“道德经注”,因此这是一块记事碑也是板上钉钉的!
鹿邑用清代仿立的“记事碑”冒充“唐道德经注碑”

综上我们可以知道,鹿邑并不存在唐玄宗的“道德经注碑”,甚至连仿冒的“唐道德经注碑”都没有,鹿邑现在对外宣称的“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事实上是一个幌子!鹿邑用这个名字欺骗了所有的研老专家,欺骗了所有的老子文化的爱好者!
鹿邑现存的碑无论是什么年代的,它都是一块记事碑,它不可以叫“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因为碑文压根和唐玄宗的“道德经注”没有关系,它其实是一块纪念“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的碑刻。
这个碑的性质鹿邑方面需要澄清,不要再误导大众,也是给太清宫游客的一个交代,我相信只要鹿邑不纠正其错误的宣传路线,鹿邑的信誉会持续受损,也会因其错误的宣传受到舆论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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