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邑《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御制”谎言
在文化与历史的厚重长河中,文物本应是承载岁月、诉说往昔的真实信物。然而,鹿邑县太清宫的“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却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在各个网络平台上以虚假之名大行其道,尤其是百度词条沦为造假帮凶,将一块民间碑记包装成唐代皇帝御碑,严重践踏了学术诚信与历史文化尊严。更令人无奈的是,部分鹿邑人还把百度词条当成官方认证,动不动就抛出“不信你去百度”这样的话语,进一步加剧了这场虚假闹剧的传播。而深入探究会发现,此碑冒充的并非真正的“唐帝王御碑”,仅仅只是一块民间所立的记事碑。

百度词条记载此碑为鹿邑太清宫现存最早的帝王御碑
虚假宣传的疯狂蔓延:网络平台成造假温床
不知从何时起,“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是唐代皇家御制、太清宫现存最早帝王御碑的说法,如病毒般在网络世界疯狂传播。从各种旅游网站到社交媒体,再到权威性看似十足的百度词条,这一虚假信息无处不在。游客们在规划行程时,被这些误导性宣传吸引,满怀期待地前往鹿邑太清宫,渴望一睹所谓“帝王御碑”的风采。
百度词条,本应是汇聚知识、提供准确信息的权威平台,却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词条中,关于该碑的介绍充满了夸大与虚假的内容,将一块原本普通的碑刻描绘得神乎其神。什么“唐代皇家高度重视”“御碑体现皇家威严”等描述比比皆是,完全不顾历史事实。部分鹿邑人更是将百度词条奉为圭臬,当有人对“御碑”说法提出质疑时,他们便理直气壮地回应“不信你去百度”,仿佛百度词条就是绝对的权威,不容置疑。这种虚假的宣传,不仅误导了大众,更对历史文化的传承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为何冒充记事碑而非“唐道德经注碑”
文本校勘工程浩大:真正的“唐道德经注碑”,其核心内容是唐玄宗所写《御注道德真经》,字数较多且内容复杂。要对这五千字左右的道德经注进行文本校勘,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从原始资料的收集、不同版本的对比,到字词的准确考证、语句的通顺梳理,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冒充记事碑则无需面对如此复杂的文本问题,记事碑的内容主要围绕立碑的背景、过程以及相关人物的颂扬等,字数相对较少,内容也较为简单,创作起来难度大大降低。例如,鹿邑这块所谓的“道德经注碑”,其核心内容是复述唐玄宗时期各州建立“道德经注碑”的历史事实,以及歌颂当地一些官绅响应国家号召建立碑刻的工程,并不涉及对《道德经》的详细注释,这就避免了繁琐的文本校勘工作。
唐代官定书法难以模仿:唐代对于御碑的书法有着严格的规定和要求,通常由中央官员主导书写,如宰相监修、翰林书待诏题写,或者由州府最高长官署名。这些官员的书法风格往往代表了当时官方的审美和规范,具有独特的韵味和气派。而乡贡进士作为地方科举考生,无官方职衔,其书法水平很难达到唐代官定书法的要求。如果冒充真正的“唐道德经注碑”,在书法上很容易露出破绽。相比之下,冒充记事碑对书法的要求较低,清代进士也能书写隶书,而且记事碑的字数少,容错率相对较高,即使书法存在一些瑕疵,也不容易被察觉。就像鹿邑这块碑,书法署名为前乡贡进士赵惎,从其身份就可看出无法达到唐代御碑书法的标准,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它并非真正的“唐道德经注碑”。

光绪《鹿邑县志》记载前乡贡进士王系纂文,前乡贡进士赵惎书
碑首细节暴露真相:乡贡进士撰文戳破谎言
光绪《鹿邑县志》为我们揭开了这块碑的真实面纱。碑首端明确记载着“前乡贡进士王系纂文,前乡贡进士赵惎书”。乡贡进士是什么身份?他们只是地方州县官吏依据私学养成的士人,经过乡试、府试两级选拔后,被举荐参加礼部贡院进士科考试却未能考中的人。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有资格为皇帝撰写御碑?这无疑是该碑并非御制的有力铁证。
从碑文内容本身来看,也并无任何一处表明这是唐代皇帝御制。鹿邑声称的“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的碑文说的什么?这块记事碑虽以“道德经注碑”为名,实则并非直接刊刻唐玄宗注释全文,而是一通记录立碑工程与政治颂圣的记事碑。其核心内容可归纳如下:
立碑背景与目的
碑文开篇点明此碑为响应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735年)诏令而立,旨在全国推广玄宗御注《道德经》,强化老子崇拜与道教国教地位。
工程过程与参与者
主导者:亳州刺史赵冬蚁
鹿邑县丞张子旸:负责地方协调与施工监督(碑文载“鹿邑县丞张子旸××事俾令没者而训”)。
执行者:文人 王系(纂文)、赵惎(书丹),均署“前乡贡进士”(此称谓为清代仿刻破绽)。民间人士 崔某、哆某,参与筹款或劳力。
政治颂圣内容
歌颂唐玄宗“握玄珠临万国”的治国功绩,将其盛世的根源归于遵循老子“无为而治”思想。强调玄宗两次注《道德经》的“帝王之最”,凸显其文化贡献。
以上就是这块碑的大致内容,完全没有提“道德经注”,因此这是一块记事碑也是板上钉钉的!

90年代的道德经注碑
而且,鹿邑学者周西华在出席相关活动讲座时,也无意中透露了重要信息。他对鹿邑现存古碑刻进行了全面系统的梳理与研究,在逐字逐句比对开元碑现存文字与光绪《鹿邑县志》记载后,发现此碑仅仅是唐玄宗李隆基向天下人阐述自己注释《道德经》缘由而立的碑刻,根本不是什么皇家御制。这一事实,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那些虚假宣传者的脸上。
文化造假的严重危害:学术与历史的双重灾难
这场关于“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的虚假宣传闹剧,危害绝不仅仅局限于一块碑刻的误读。从学术层面来看,它严重违背了学术严谨性原则。历史研究需要基于真实可靠的资料和严谨的考证方法,而这种凭空捏造、虚假宣传的行为,无疑是对学术研究的亵渎。它会让学术界陷入混乱,使真正有价值的学术成果被忽视,阻碍历史文化的深入研究。我们必须重视历史文化传承中的真实性和严谨性,对于网络平台上的信息,我们也要保持理性和批判的态度,不能盲目相信所谓的“权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护好历史文化的瑰宝,让后人能够从真实的历史中汲取智慧和力量。
附: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
碑高七尺一寸广三尺一寸两面均二十二行行五十一字隶书额佚在太清宫前
口元神武皇口道德经攺切
前乡贡进士王系纂文前乡贡进士赵惎书
口庄口忽天囗道伛混囗玄元訋发口父资始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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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囗囗斋五生喻旨囗宣又盾囗之囗回初见正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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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皇囗矣文思广被孝囗囗俗囗试囗蒙囗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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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也寅奉汇诏则独口官
出囗囗县抚有而封于嗟者君此惟旧
宅五遇尚矣𬢂遗而犹有九井泉然虽改囗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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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旸囗囗事俾令没者而训之于汝癹主官犹秉周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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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子哆敬诺洽是亲其征令翛厥奔走口事囗如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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囗囗口口囗
王校囗口囗镌阙同上囗口功德
牷囗大造囗口阙同上
不囗囗成将囗囗囗爰口
声事口来囗德固囗口词囗阙同上
碑右侧
厚九寸分一截上截五行行二十许字不等占一尺五寸行楷下截亦五行占一尺二寸五分行书
五言晚泛灵溪之作
囗口探访使下都检校官滑州匡城主薄王位之
溪水晚澄鲜虚无含方象窥临时见底胜异如在掌鱼口
子匚起伏灵口犹影响心误出人寰神清资偃仰掉卅口口
傍口聊复惬新赏香风袭蕙兰秋日浮清朗如何得真趣更
此缨时纲坐嚅人事闲悠寇思独往
自书
圈宪朝散郖行临涣县尉李嵒
三囗明义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奉𠡠修功德口口口口
陈忠盛开口口口口岁次庚辰
临涣主簿孙奉璋因题庙内额至此口囗
碑左侧
亦分二截上截九行占一尺五分下截四行占一尺五寸并行书
五言晚游灵溪泛舟作
都知造作口口封丘主薄邢口
晚口照灵溪丶澄水口绮维舟平岸口口下匚二口石囗
七者矩君县志思春十下艺文
口口口事閒亦念此以下四行阙
口古书
𠡠监修功德内使梁令深监内供奉京肃明口囗口
立元庙等口功囗天宝元年岁在壬午口口
赳修功德京同口口口
内使判官车口
右碑二面皆刻字下半全没土中,盖自宋以后县境屡有河患,城填已甚也,掘士数尺若陷阱然龟趺,乃见碑阳漫漶过半,阴殆全泐后亡,年月不知何时立,按唐明皇注道德经开元二十三年,用道门灭仪司马秀言令天下应修官斋等州皆于一大观立石台刊刻此碑,缘经注碑而作镌刻当即其时碑内有廿三祀帝载云云情事正合文,凡数千言可属读者颇觉典丽有则隶书学曹全碑亦具体,而微王系赵𢜯称前乡贡进士,而不至系贯必是邑人。太清唐石存者仅此,又关本邑文献尤正当视。若琳琅矣碑右侧刻匡城主薄王位之诗,五言八至十字具有左司风格,字亦遒逸,盖才而沦于下位者。下阴列题名凡四人同时与否,疑未敢决岁次庚辰当是开元二十八年,是岁敕修宫宇唐书无征左侧封邱主薄邢口诗亦五言才余十数字似不逮王作下列题名皆内使监修功德者时在天宝元年距开元二十八年仅二载疑是一役久而未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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