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谷水论道

质疑今本《元和郡县图志》有关真源在鹿邑的记载

laozi2026-01-25谷水论道398

唐代李吉甫编撰的《元和郡县图志》,本是中国古代地理典籍中的重要文献,然其流传至今已非原貌。图卷佚失、卷数残缺、版本流变复杂,再加之后世补缀过程中的刻意篡改与资料误用,使得今本中关于真源在鹿邑境内的记载可信度大打折扣,甚至存在明显的历史地理造假痕迹,难以作为认定相关史实的可靠依据。

版本残缺与补缀失真,文献根基已被动摇

今本《元和郡县图志》的文献权威性,从根源上便因版本的残缺与流变而受损。据史料记载,该书原作“旧有四十七图冠诸镇之首,至宋已佚”,图文并茂的原初形态不复存在,仅存文字部分且历经散佚。《新唐书·艺文志》明确著录其为五十四卷,另附《十道图》十卷、《古今地名》三卷,而如今我们所见的版本仅四十卷,其余配套文献早已踪影全无,文字内容的完整性无从谈起。

版本传承的断裂更加剧了内容的失真。谭其骧主编《清人文集地理类汇编》的研究表明,宋代《元和郡县图志》的刻本、抄本已彻底失传,目前存世最早的版本为明代抄本,且版本繁杂混乱,卷数各异,有三十四卷本、十七卷本、八卷本等多种形态,文字讹误、内容删减在所难免。清代学者严观、孙星衍、缪荃孙虽对其进行校正、考订与辑佚,但彼时仅能依托残缺的明代抄本开展工作,不仅难以复原原作全貌,更在补缀过程中大量掺入相近资料,部分内容甚至依据被造假的《鹿邑志》填补空缺。这种“以讹补讹”的整理方式,使得今本《元和郡县图志》与李吉甫原作早已面目全非,文献的原始性与准确性被严重破坏。

地理记载矛盾频出,违背正史文献佐证

今本《元和郡县图志》中关于真源、鹿邑的地理记载,与《隋书》《新唐书》等正史文献存在明显冲突,且不符合基本历史地理逻辑。其卷第七·河南道三·亳州对真源县的记载为:“真源县,东至州五十九里。本楚之苦县,春秋时属陈,后为楚所并。汉属淮阳国。后汉苦县属陈国,晋属梁郡。成帝更名谷阳。高齐省入武平县。隋开皇六年,复置谷阳县,理苦城。乾封元年,高宗幸濑乡,以玄元皇帝生于此县,遂改为真源县。” 这段记载看似梳理了真源县的沿革,实则刻意扭曲历史地理脉络,试图为“真源依托苦县、地处鹿邑附近”的说法站台,却难以自圆其说。

002.jpg

元和郡县图志·唐李吉甫撰,清乾隆武英殿聚珍本,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首先,这段记载混淆了苦县与真源的地理归属,强行构建二者的传承关系。按原文所述,真源县本为楚之苦县,历经汉、晋、南北朝至隋复置谷阳县,唐更名真源。但结合前文地理考证,今本为给真源县腾挪空间,已将鹿邑县向西挪动五十八里,又将鸣鹿邑再西移十三里,合计挤占汉代郸县七十一里地盘,这种人为“漂移”地标后的地理框架,本身就与真实历史地理不符。苦县作为老子故里的核心地理坐标,其位置本有明确脉络,却被今本强行与真源县绑定,本质是借苦县的历史渊源为真源县的虚构位置背书。

其次,记载与正史文献直接相悖。《隋书·地理志》明确鹿邑由旧武平县改名而来,与郸城、苦县均无关联,这就否定了真源县“理苦城”且与鹿邑相邻的地理前提——若真源县确为苦县沿革,且东至亳州五十九里,那么鹿邑的位置必然与正史记载冲突。而《新唐书·地理志》提及鹿邑曾改称涡州,证明其必临涡水,今本将真源、鹿邑的位置强行嵌套,完全割裂了鹿邑与涡水的地理关联,也让真源县的沿革失去了合理的地理支撑。

001.jpg

扶阳故城(安徽萧县)

更为关键的是,这段记载与今本中扶阳故城的错误记载形成“造假闭环”。既然已将数百里外的扶阳故城挪至城父附近,再篡改苦县沿革归入真源县,本质是通过系统性的地理错位,人为制造真源县的历史合理性,以附和“老子生于此”的政治与利益诉求,而非还原历史真相。

《隋书·地理志》明确记载:“鹿邑,旧曰武平,开皇十八年改名焉。”清晰表明鹿邑县名源自旧县武平的更名,与郸城毫无关联,更不存在今本所述“西迁五十八里”挤占郸县地盘的情况。《新唐书·地理志》进一步佐证,鹿邑县“大业十三年县民田黑社盗据,号涡州”,可见鹿邑地理位置与涡水紧密相关,若按今本记载其位于郸县一带(远离涡河),则“涡州”之名无从谈起。两段正史记载相互印证,直接否定了今本《元和郡县图志》对鹿邑地理方位的篡改。

更为荒诞的是,今本中关于扶阳故城的记载,暴露了其地理记载的随意性。该书称“扶阳故城,在(城父)县东北三十六里”,但《汉书》明确记载扶阳故城所在地为“萧”——春秋时宋的附属国,位于今安徽萧县西北边境,属汉代沛郡,与河南城父县相距数百公里。将数百里外的扶阳故城强行“挪移”至城父附近,显然是为了给虚构的真源县地理范围腾挪空间,完全违背历史地理的客观事实。

刻意篡改地理方位,为造假提供空间

今本《元和郡县图志》对真源、鹿邑地理方位的记载,本质上是一场刻意的历史地理“乾坤大挪移”,其目的在于人为构建真源县的存在空间,扭曲历史原貌。按该书记载,鹿邑县被向西挪动五十八里,而古代鸣鹿邑又再向西十三里,合计七十一里挤占汉代郸县地盘,将古郸县篡改为鸣鹿邑旧址,核心诉求便是为原本无明确地理依托的“真源县”腾出位置,以附和“老子生于此县”的说法。

这种篡改并非偶然,而是与后世老子故里之争的利益导向密切相关。隋朝时鸣鹿才改称鹿邑,而元代鹿邑县城东迁六十里,清代又刻意修建老子庙、升仙台,将这些人造景观载入志书,逐步完成“借壳上市”的造假链条。清代学者整理《元和郡县图志》时,未能找到原版文献,便以被篡改的《鹿邑县志》为补充依据,进一步固化了这一错误记载,使其蒙骗世人数百年。

结论:今本记载不足为据,当以明代前文献为凭

综合来看,今本《元和郡县图志》因版本残缺、后世补缀失真、地理记载矛盾、刻意篡改方位等多重问题,其关于真源在鹿邑的记载已丧失文献可信度。该书既非李吉甫原作全貌,又经后人多次加工篡改,甚至掺入造假资料,根本无法作为认定真源地理位置及老子故里的“铁证”。

反观明代以前的可信文献,其记载高度一致,均指向安徽涡阳为老子故里。明代蒙城县令王继贤亦曾指出,明代末年以前,老子故里与鹿邑、亳县姬揣李毫无关联。当代部分学者以今本《元和郡县图志》为依据争夺老子故里归属,实则是“以假证假”的无效论证。唯有回归明代以前的原始文献,摒弃被篡改的后世记载,才能还原老子故里的真实历史地理原貌,摆脱人为构建的学术争议。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文由老子故里•安徽涡阳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www.laoziguli.cn/2026/01/301.html

发表评论

访客

看不清,换一张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