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老子故里在安徽涡阳太清宫》人民政协报1998年5月22日第四版

先秦伟大哲学家、道家创始人老子故里何在？近几年来，许多专家、学者在前人探讨的基础上，考校群籍，仔细推求，实地考古，互为参证，确认安徽省涡阳县涡河北岸的太清宫（又称天静宫）是老子故里。

涡阳是清同治三年（1864 年）新建之县，其辖境包括古亳州析来之十三堡九十六圩，太清宫则在其中。太清宫西距亳州一百二十华里，背倚龙山之麓，面临涡、谷之二水。此地古属豫州，春秋为楚地，介于陈、宋两国接壤处，以涡水为界，后为楚国兼并。春秋之后，相县墟荒，涡涡西迁设立新县，称苦，此地为苦县故域，属沛。隋唐以来，为亳之辖地。明改属归德府，清因之。

老子故里所在，千年来众说纷纭，迄无定论。固然，现今流传本《史记》谓：“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索隐》对此解释为：“苦县本属陈，春秋时楚灭陈，而苦又属楚，故云楚苦县。” 长期以来众多学者对此有疑义，认为今本《史记》所云老子生于此地，非司马迁原文，是经后人篡改和附益的。其理由是：一、查春秋《经》《传》，均无苦之地名。二、若苦春秋陈制，陈本小国，国下无县，何来苦县？三、《楚世家》载惠王五十一年（前 478 年），灭陈而县之，《左传》中亦有相同记载，楚既县陈，何能在县下设县，称之为苦？四、司马迁言汉以前人的籍贯，无详其里的，现行本中的老子籍贯则国、县、乡、里俱全，不合《史记》体例，显为后人伪造。因此，言老子为陈国苦县人，或楚国苦县人，均非《史记》本意。《史记》的本意究竟如何？可从稍后于《史记》的《老子铭》中得到印证。东汉延熹八年（165 年），桓帝梦老子降于殿廷，乃颁旨在老子故里建庙祭祀老子，命边韶作铭。边韶奉旨作铭，不可不慎重对待，不可不查明《史记》所载老子故里何在，另外身为陈相，他又对陈国的地理风物格外熟悉，而他在《老子铭》中不称老子为 “苦县赖乡曲仁里人”，而称其是 “楚相县人”，显然《史记》的原本亦是 “相县” 人。况且早在唐代，著名经学家陆德明亦在《经典释文》中记述，《史记》的原文为老子 “相人”。

《老子铭》中所指的 “相县”，春秋时是宋国疆土。《战国策・秦四》：“魏将出兵，而攻留、方与、铚、胡陵、相、砀、萧，故宋必尽”，并称宋之相地与留很近。《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卷三十五》：“相县故城在宿州西北相山下，春秋时宋邑。秦置苦县，汉为沛郡治，今为相城。”《水经注》云：“睢水东迳相县故城南，宋恭公之都也。” 从宋恭公开始，宋国在相建都长达九十余年。老子约生于公元前 571 年，当为宋恭之子宋平公在位期间。正因为如此，庄子才会在《天运》《寓言》篇中记载：孔子、阳子居 “南之沛见老聃。” 此事成书早于《史记》，而且庄子是较早的道家传人代表，对老子的了解应该比后人更清楚。因此，清代著名学者魏源认为辨认老子故里，“庄子尤古，宜得其真”，还称宋国相地，老子是宋国老氏的后代。以后宋亡入楚，也可说老子是 “楚相县人”。今涡阳县涡北地区，春秋时为宋之相地，这一带至今尚有十七个以 “相” 命名的村庄，并且都是自远古相传至今的。老子故里太清宫就在其范围内，和这些相姓村庄毗连。

关于老子故里的地理位置，《老子铭》云：“在涡水之东，涡水处其阳。” 确指在涡水之北。曹魏黄初三年（222 年）《魏修老子庙诏》则直接称 “涡水北有老子庙”。《水经注》又载：“涡水又东南屈，迳苦县故城南。”《郡国志》曰：“春秋之相也。…… 涡水又东北屈，至赖乡西，谷水注之。…… 谷水自东北入涡水，涡水又北迳老子庙东。” 不仅指明老子故里在涡水之北，而且还在谷水入涡处附近。另外，早边韶的谯（今亳州）令王阜在《李母冢碑》中云：“老子生于曲涡间。”“曲涡” 在亳州之东涡河北岸的曹栗故里一带。大中祥符七年（1014 年），宋真宗率群臣恭谒老子出生地圣地太清宫，谒毕返京，在《御制朝谒太清宫颂并序》中写道：“怀元辰于挺据，拓殊庇于遐荒”，说他于甲寅年到亳州之东（即 “谯左”）来朝拜圣人老子的故里。进一步指明了老子故里的在亳之东。涡阳太清宫的地理方位，与上述史料记载完全一致。其他据称是老子故里的地方，既不在亳州之东，又在涡水之南，还无两水交汇，明显与史料记载相左。

多种典籍方志肯定涡阳太清宫（天静宫）是老子故里。《大明一统志・凤阳府》：“天静宫” 在亳县东一百二十里，老子所生之地，后人建宫以尊奉之。元至顺三年重建，张起严撰碑。“流星园” 在亳县天静宫南。碑云：有星突流于园，老子因而降诞，即此。原有圣母殿，遗址尚存。”《大明弘治中都志》、《大清一统志》、《钦定四库全书・江南通志》和历代《亳州志》、《涡阳县志》均有相同的记载。

文物作为历史文化的载体，是历史研究的第一手资料。涡阳在老子故里的研究上，始终十分注重文物科学工作。自九〇年以来，先后聘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徽省文物局和安徽省考古研究所等部门的数十名专家对太清宫一带进行考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据史料记载，太清宫始建于延熹八年，初称老子庙，以后历代敕建或修葺，规模渐大，元、明两代尚占地三千亩，食业数千，为祖师殿；东有流星园，西有圣母殿。庙前有明熹宗天启二年碑。清宣统元年，新题巡抚吴炳人大重修过，并树碑记事。此宫位于涡河北处。清乾隆年间，蒙城县令令李若水曾刻石题于墓前，曰 “古冢冢”。历经战乱，松柏庙宇已毁，但土冢依存。（涡阳县文物管理所供稿）

人称中华道观之最。现已收集宋元以来敕建碑二十余块，其中包括元朝翰林学士张起严所撰《天静宫兴造碑》，碑文明确记载 “天静宫老君所生之地也” 和 “世传老子在妊，有星突流于园，既而诞降，则天静之星旧矣” 等语，碑文中还叙述了天静宫为汉延熹八年始建，宋天禧二年敕修，盛度撰写碑文等史实和历代帝王朝谒盛况，以及天静宫的宏伟规模。另有明代《正德重修碑序》，碑云：“…… 延熹八年敕建而营造也。西去亳城百有五里，南距涡水二里…… 覆田三千亩，食业数千人，倘与盛哉！历代鼎迁，载有祀典，而晋唐时为优盛，与东西汉无异”。尤其令人瞩目的是，通过大面积发掘，出土汉、唐老君殿残基几段和较为完整的宋代大殿殿基，并有 “祥符元宝” 铜钱数枚，与史料记载的修筑年代完全一致，为确认此地为老子故里提供了无可辩驳的实物史料。

特别是被称之为九龙井的九口古井的出土，为涡阳太清宫是老子故里提供了又一个有力的佐证。九龙井在《北征记》、《幽明录》、《括地志》等诸多典籍中均有记载，它得名于老子出生时 “万鹤翔空，九龙吐水，以浴圣姿，龙出之处，因成九井” 的传说。剔除其神话成分，九龙井则成了老子出生地的标志。90 年以来，九眼古井在涡阳太清宫流星园内相继出土，其中一眼为春秋时期红陶两色夹砂陶制作的大块筒瓦套制而成的瓦圈井，共十四圈，深五米四。其余八眼，为汉代和宋代修复井。九眼古井密布于流星园中，实为他处绝无的一大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