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记载的真源在哪里？两条唐史坐标直指谯东

张巡和城父县令姚訚联合起兵抵抗叛军示意图

关于唐代真源县的位置，长期流传着一个错误说法，认定它的县治就在今天河南鹿邑。这个观点被很多文章、著作直接沿用下来，却没有认真核对唐代留下来的原始史料，和文献里记载的地理方位对不上，很有必要重新考证。明清与民国地方志记载 “义门集即唐真源县”，义门就是今天安徽涡阳县西北的义门镇，地处古谯郡东面。支撑这条说法的核心史料有两处：一处是《新唐书・张巡传》里 “使西迎贼军” 的方位记录，另一处是唐代张守节《史记正义》“屠城父，东北至垓下” 的地理注解；民国《涡阳风土记》又结合旧志与史事，提出了侨治的猜想。本文就围绕这几份原始史料分开考证，梳理地理上的矛盾，对流行已久的旧说提出质疑。

一、从《新唐书》“使西迎贼军” 看义门的方位逻辑

《新唐书・张巡传》载：天宝十五载正月，贼酋张通晤陷宋、曹等州，谯郡太守杨万石降贼，逼巡为长史，使西迎贼军。巡率吏哭玄元皇帝祠，遂起兵讨贼，从者千余。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发动安史之乱；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方才称帝，建立大燕政权。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手下将领张通晤带兵向东进攻，打下宋州、曹州。谯郡太守杨万石献郡投降叛军，逼迫当时的真源县令张巡担任郡长史，命令他向西去迎接叛军，这就是 “西迎贼军” 的由来。张巡不肯投降，在玄元皇帝祠哭祭之后举兵反抗，跟着他起兵的有一千多人。后来在雍丘、睢阳之战中，他又先后和令狐潮、杨朝宗、尹子奇这些叛军将领作战。

谯郡的治所在谯县，也就是如今的亳州老城。杨万石已经献谯郡归降，谯城此时已经归入叛军控制之下。如果按照旧说法，真源在鹿邑，鹿邑处在亳州西边，那么张巡本就在谯城以西，便谈不上向西入谯迎贼。如果认为当时张巡身在谯东的义门，文意便通顺：杨万石身在已经归降的谯城，命令地处谯东义门的张巡向西，前往谯城迎接叛军，刚好符合 “西迎贼军” 的记载。

另外，《册府元龟》记载，张巡和城父县令姚訚联合起兵抵抗叛军。城父县就在谯郡东边，义门紧挨着城父，两地距离近，方便他们互相支援。如果张巡当时身在鹿邑，中间隔着已经投降叛军的谯郡，很难快速和城父的姚訚会合。

明代李先芳《重修玄帝庙记》转引旧志，记录 “义门集即唐真源县”。民国《涡阳风土记》引用这段史实，结合义门靠近城父的地理条件，做出推测：或巡与后令李贲尝侨治此。

二、从《史记正义》“屠城父，东北至垓下” 考证唐前期真源位置

唐张守节《史记正义》为《史记・项羽本纪》作注：刘贾入围寿州，引兵过淮北，屠杀亳州、城父，而东北至垓下；又注，垓下在亳州真源县东十里，与老君庙相接。

这条注释保留了唐代实地地理记录，记下了一条连贯的行进路线：从寿春北上，先攻破亳州、城父，再往东北方向抵达垓下，垓下挨着真源县和老君庙。

如果采信旧说，鹿邑在城父的西北方向，和 “打下城父之后，往东北走到垓下” 这条行军路线对不上。如果把谯东义门当作这条注释所说的真源，义门位于城父西侧，从城父往东北走，刚好能够抵达垓下，路线完全说得通。

总结

总的来看，如果唐真源县治在河南鹿邑，在两处唐代原始史料面前，都会出现很难理顺的地理矛盾。“义门集即唐真源县” 这个说法，有两条独立史料作为支撑：第一，《新唐书》“西迎贼军” 的方位记录，和义门地处谯东的位置匹配，也符合张巡、姚訚就近合兵的史实；第二，《史记正义》关于垓下、城父、老君庙的坐标，以义门作为真源，就可以顺畅解释刘贾 “屠杀亳州、城父，而东北至垓下” 的行军路线；两处核心记载彼此呼应，共同证实：唐代真源县治就在谯东，也就是今天安徽涡阳西北的义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