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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伏滔《北征记》考论 -兼证老子故里(鲍远航)

laozi2025-09-13谷水论道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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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东晋伏韬《北征记》亡佚已久,虽是零圭断壁,文史价值仍大。伏滔出身大儒世家,深得桓温礼遇,曾从桓温伐袁真,《北征记》当是其从征纪行之作。从历代著录及引用《北征记》情况来看,该书似亡佚于南宋。该书主要记述沿途名人冢墓、三国地理等,不乏有价值的史料。《北征记》所记狐书、三王墓等,也对此后的志怪小说具有一定的启发作用。特别是关于老子庙九井的记述,可与后世史籍有关记载相印证,为证明老子故里在安徽亳州提供了史料支持。

关键词:伏韬;《北征记》;亡佚时代;佚文;文献价值;老子庙

魏晋南北朝时期,涌现出一大批地记作品这些地记作品种类繁多,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在质量上都足堪瞩目,在我国古代地志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在名类杂芜的地记中有一类著作,如《北征记》《西征记》、《述征记》等,较为独特,它不同于《湘中记》《宜都记》《荆州记》等专记一方的作品,而是记述征途见闻而兼及地方山川地理、史迹人物、资源物产、人文风俗等方面的内容,为后世留存了许多珍贵的文献资料。东晋伏韬的《北征记》,就是这类作品中最早、也最具有代表性的著作。

伏韬《北征记》,隋唐诸志不著录,今已亡佚其内容只散见于类书、杂史、前人注释等古籍中。零圭断璧,弥足珍贵。但是,尽管《北征记》对历史文化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文献价值,学界目前却还没有文章对它作出深入细致的探究。本文拟对《北征记》作出较为详细的考察,庶几有助于学者们的相关研究。

1《北征记》作者情况与成书时代

《北征记》的作者伏韬,《晋书》卷九十二《文苑传》有传。比《晋书》更早的记载,见于南朝粱刘孝标的《世说新语·言语篇》注。注引《中兴书》曰:“伏滔,字玄度,平昌安丘人,少有才学,举秀才,大司马桓温参军,领著作,掌国史,游击将军卒。今以《世说新语》注及《晋书》本传推之,伏滔当生于东晋初,晋孝武帝太元中卒于官。伏滔本出于大儒世家,是济南伏生之后,其家世传《尚书》。按清代陈蜚声所著《伏乘》,伏滔始祖即伏胜,伏胜九世孙伏风。《元和姓纂》云:“凤五世孙仪生大鸿胪策,策曾孙滔,滔亦以旁支承后者也。”如此,则伏滔系伏胜十八世孙。

伏滔秉承家学,勤于著述,作品颇丰,如《大司马僚属名》《正准论》《与习凿齿论青楚人物》《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述帝功德铭》《胡书龟历之文》《望海赋》《游庐山序》《翟硎先生铭赞》等糘均系伏滔所作,其中以《正准论》上下篇最为知名,录于伏滔本传。《隋书·经籍志》著录:”晋《伏滔集》十一卷并目录。梁五卷,录一卷。“《旧唐·经籍志》及《新唐书·艺文志》并著录:“《伏滔集》五卷。”伏滔之后,伏氏一脉如伏滔的儿子伏系之、伏滔曾孙伏曼容,以及后代伏挺、伏知命、伏知道、伏等,亦有文名。其中伏曼容列《梁书·林传》;伏琛则撰有《齐记》。

伏滔深得桓温礼遇和亲信。《晋书》伏滔本传云“大司马桓温引为参军,深加礼接,每宴集之所,必命滔同游。”《晋书·隐逸传》还记载了桓温让伏滔作《翟硎先生铭赞》的事。《晋书·袁宏传》还记载了桓温令伏滔读袁宏《北征赋》事。从这些记载可见,伏滔之事桓温,也当是以文名见知。《晋书》卷八十二《习凿齿传》还说习凿齿与“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并相友善”。可知,伏滔与习凿齿、袁宏等是同时代人,且共为一时名士。

伏滔与袁宏同在桓温府,并称“袁伏”但两人性格颇异。袁宏“性强正亮直,虽被温礼遇,至于辩论,每不阿屈,故荣任不至”以至于“为《东征赋》,赋末列称过江诸名德,而独不载桓彝”惹得桓温不悦,伏滔当时即因“与宏善”而“苦谏之”可是袁宏“笑而不答。”从这可看出伏滔的功利心较袁为盛。《晋书》伏滔本传:“孝武帝尝会于西堂,滔豫坐,还,下车先呼子系之谓曰:百人高会,天子先问伏滔在坐不,此故未易得。为人作父如此,定何如也?’”得意之情难以抑止,乃至于向自己的儿子炫耀。故此当桓温府中呼袁宏伏滔为“袁伏”时,“宏心耻之,每叹曰:公之厚恩未优国士,而与滔比肩,何辱之甚。”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充分显示了伏滔强烈的功名事业心和机敏权变的性格特点。

伏滔跟从桓温伐袁真,《北征记》当是其从征纪行之作。袁真曾随桓温北伐,迁龙骧将军,出为豫州刺史。后来,袁真随桓温再攻前燕,败归。桓温归罪于袁真,袁真怨桓温诬己,乃据寿春降前燕,故桓温伐之,而伏滔从征。

按《资治通鉴·晋纪》桓温与袁真攻前燕,事在晋海西公太和四年(369年)该年十月,袁真占据寿春反叛。太和五年(370年)二月,西,袁真卒,其子袁瑾领其部众,燕、秦皆遣兵助袁瑾。七月,大司马桓温从广陵出发率领二万兵众讨伐袁瑾。这样看来,伏滔的《北征记》当作于太和五年(370年)的下半年。

寿阳平定以后,伏滔“以功封闻喜县侯,除永世令”,还特地根据自己从征的观察和感受,撰写了《正淮论》一文。该文分析深刻精到而条理井然。这一方面说明伏滔文采斐然,另一方面,也说明伏滔善于观察,并注意材料积累和梳理分析他的《北征记》为《正淮论》的写作,提供了很好的资料积累和创作准备。

2《北征记》亡佚时代考

伏滔《北征记》史志不载。宋代《崇文总目》《册府元龟》也不著录。《隋书·经籍志》及《通志》卷六十六《艺文略》第四《地理》均载“《宋武北征记》一卷戴氏撰”.但此《记》并非伏滔《北征记》或是戴延之《从刘武王西征记》之异名。又《《艺文类聚》卷二、《初学记》卷-《天部上》《初学记》卷二十四《居处部》《太平御览》卷十三《天部十》《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七并载孟奥《北征记》记避雷室事,亦非此书。明代有杨荣《北征记》一卷®,也是后世同名之作。

最早征引伏韬《北征记》的,是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水经注》卷八济水:“伏韬《北征记》曰:济水又与清河合流,至洛当者也。”

《水经注》以后,隋代杜公瞻《编珠》引两条唐代《艺文类聚》引两条(卷二.卷九);李善《文选》注引两条(《文选》谢灵运《初发石首城诗》注、《文选》谢灵运《拟刘桢诗》注);李吉甫《元和郡具县志》引三条。宋代乐史《太平寰宇记》引十条,《太平御览》引十一条。隋唐征引伏滔《北征记》的书籍多,北宋征引的条目多,证明:《北征记》在隋唐至北宋还存世。

南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尤袤《遂书堂书目》元代马端临《文献通考》明代杨士奇等《文渊阁书目》高儒《百川书志》均不著录伏韬《北征记》,可见其书已亡佚。虽然南宋罗泌《路史》《北征记》三条,王应麟《玉海》引两条,但《路史》《玉海》所引不出前代类书,可见到南宋时此书或已亡佚。

3 《北征记》佚文辑录

按陈桥驿《水经注研究·文献录》“此书不见著录,已佚,无辑本。”今从诸书辑得二十余条,庶几补缺:

(1)伏滔《北征记》曰:济水又与清河合流,至洛当。(《水经注》卷八济水)

(2)伏滔《北征记》曰:下邳城,韩信所都也。中城吕布所守,南临白楼门。(《初学记》卷八州郡部)伏滔《北征记》曰:琅琊城东南十里,有郎山,即古郎那台也。(《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七居处部·台上)

(4)伏滔《北征记》曰:下邳西南有石,崇四丈。碑云项羽井在下相城也。(《太平寰宇记》卷十七河南道)

(5)伏滔《北征记》曰:黎阳,津名也。(《文选》卷三十刘桢《拟魏太子邺中集诗》注)

(6)伏滔《北征记》曰:中牟台下临汴水,是为官渡。袁绍、曹操垒尚存。(宋王应麟《通鉴地理通释》卷十-《三国形势考》)

(7)伏滔《北征记》曰:姑熟有井山,有九穴与江通。(《太平御览》卷五十四地部十九)

(8)伏滔《北征记》曰:姑熟九井山北十里,有吴大将诸葛瑾墓,墓墙犹存。西北十八里直渎前墓,是吴将甘宁墓也,相者云,此墓有王气,孙皓凿其后计里,名为直渎。(《太平御览》卷五百十六礼仪部·冢墓四)

(9)伏滔《北征记》曰:河水厚数丈,冰始合车马未过,须狐先行,此物善听,听水无声,乃过。(《太平御览》卷九百九兽部二十一狐)

(10)伏滔《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文选》卷二十六谢灵运《初发石首城》李善注)

(11)伏滔《北征记》曰:金城西泝曰涂润,魏步道所出也。(《文选》卷四十任昉(彦升)《弹事奏弹曹景宗》李善注)

(12)伏滔《北征记》曰:广陵西一里水名公路浦,袁术自九江东奔袁谭于下邳,由此浦渡,因名也。(《艺文类聚》卷九水部下)

(13)伏滔《北征记》曰:都梁县)有都梁香草,因以为名。(《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地部八)

(14)伏滔《北征记》曰:徐县北有大冢,徐君墓。延陵解剑之处。(《后汉书·郡国志》注)

(15)伏滔《北征记》曰:下邳大城内有大司马碑石,声如磬。(《太平寰宇记》卷十七河南道)

(16)伏滔《北征记》曰:下邳城,韩信所都也中城,吕布所守,南临白门楼。(《太平寰宇记》卷十七河南道)

(17)伏滔《北征记》曰:广陵,吴王濞所都.修大城,得柏柱三,皆柏心,盖吴王濞门柱。(《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七居处部十五·柱)

(18)《北征记》曰:葛峄山,出名桐,今盘根往往而存。(《后汉书·郡国志》注)

(19)伏滔《北征记》曰:彭城北六里有山临泗,有宋桓石椁,皆青石隐起,龟龙凤之象。(《后汉书·郡国志》注)

(20)伏滔《北征记》曰:彭城西二十里有山,山有楚元王墓。《后汉书·郡国志》注)

(21)伏滔《北征记》曰:赖乡有老子庙,庙中有九井,水相通。(《后汉书·郡国志》注)

(22)伏滔《北征记》曰:瞧阳城,周三十七里南临滅水,凡二十四门。四(《后汉书·郡国志》注)伏滔《北征记》曰,梁,国名,故宋国微子所封。城再重,大城,梁孝王所筑。(《太平御览》卷一百九十二)

(24)伏滔《北征记》曰:宋城,魏惠王徙都于此,号梁王,为眉间、赤任敬所杀,三人同葬,故谓之三王陵。(《太平寰宇记》卷十二河南道)

(25)伏滔《北征记》曰:梁城东有韩冯墓,去城三里。青兰殿是宋王住殿。(《太平御览》卷一百七十五居处部三·殿)

(26)《北征记》曰:萧城周十四里,南临纡水。(《后汉书·郡国志》注)

(27)伏滔《北征记》曰:博望城内有成汤、伊尹、箕子冢,今皆为丘。(《太平御览》卷五十三地部十八)

(28)伏滔《北征记》曰:皇天坞北,古时陶穴。晋时,有人逐狐,人穴,行十里许,得书二千余卷。(《太平御览》卷六百十八学部·图书上)

(29)伏滔《北征记》曰:九井山在丹阳。山有九井,五井干,四井通大江。昔有人堕马鞍,乃从牛渚得之,即知通江姑熟。殷仲文从桓公,九日游九井赋诗,即此山。(《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五江南西道当涂县)

4《北征记》的文史价值

伏滔《北征记》,是从征行记,主要记述沿途古迹、见闻,留存了不少晋宋时代的史料,其中不乏有价值者,被后世史家、学者所采引。如梁刘昭《后汉书·郡国志》注,就征引其多节文字,其后除了唐宋类书外,征引伏韬《北征记》的还有宋代乐史《太平寰宇记》黄度《尚书说》王应麟《诗地理考》明代周婴《卮林》董斯张《广博物志》清代胡渭《禹贡锥指》王士祯《居易录》等等。

《北征记》记述所经之地,总是与该地的历史联系起来,即地以存古。如:

梁,国名,故宋国微子所封。城再重,大城,梁孝王所筑。

广陵,吴王所都.修大城,得柏柱三,皆柏心,盖吴王濞门柱。

《北征记》对于三国时期的地理、历史,记述得最多,这也说明伏滔注意到了去晋未远的三国时期的战事安排和战场形势,对其时具有重要的经验意义。如:

中牟台下临汴水,是为官渡。袁绍、曹操垒尚存。

姑熟九井山北十里,有吴大将诸葛瑾墓,墓墙犹存。西北十八里直渎前墓,是吴将甘宁墓也,相者云,此墓有王气,孙皓凿其后计里,名为直渎。

广陵西一里,水名公路浦,袁术自九江东奔袁谭于下邳,由此浦渡,因名也。

《北征记》还记述了不少名人家墓,如上所述诸葛瑾墓、甘宁墓,其他还有成汤、伊尹、箕子冢三王陵,楚元王墓,徐君墓等等。《北征记》记述所经古迹,往往与前代经史书籍所记验证吻合。如:

彭城北六里有山临泗,有宋桓石椁,皆青石隐起,龟龙麟凤之象。

桓石椁事,见于《礼记》。《礼记·檀弓上》:“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这里说的桓司马即桓燋。《北征记》记述桓石椁,与《礼记》所记一致。又如:

伏滔《北征记》曰:徐县北有大冢,徐君墓。延陵解剑之处。

刘向《新序·杂事》记述了延陵季子赠徐君宝剑的故事:“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宝,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伪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于是季子以剑带徐君墓即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PK北征记》所记徐君墓,与此相合。后世文人颇有吟咏此事者,如杜甫《别房太尉墓》:“对棋陪谢傅,把剑觅徐君”即是其例。

《北征记》大抵是用如此“即地以征古”的方法来记述古迹见闻的。其中有些记述,对于历史考证或有裨益。如明周婴《卮林》卷一白门:

《水经注》曰:下邳城有三重,南门谓之白门,魏武擒陈宫于此,中城吕布所守也。析曰:……又伏滔《北征记》曰:“下邳城,韩信所都也。中城吕布所守,南临白门楼。据诸书言,则白门所禽者,乃奉先非公台也。唐太子贤注范哗书乃引此注曰,南门谓之白门,魏武禽陈宫于此。盖未知善长之误也。

周婴以伏滔《北征记》等所记为依据,指出郦道元(字善长)《水经注》到《后汉书》李贤注展转相因之误,说明曹操在白门楼所擒者是吕布(字奉先),而不是陈宫(字公台)。

《北征记》中也记述了所到之处的一些传闻,这些传闻未必有历史根据,有的只是当地的传说而已。如:

河水厚数丈,冰始合车马未过,须狐先行,此物善听,听水无声,乃过。

《水经注》卷一河水引郭缘生《述征记》,也提到了狐狸过河的事:“盟津、河津恒浊,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乃过。人见狐行方渡。”或许伏滔和郭缘生对此都有记述,详略不同而已。但郦道元则对此说表示怀疑:“余按《风俗通》云: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且狐性多疑,故俗有狐疑之说,亦未必一如缘生之言也。”"郦道元的怀疑不无道理。伏滔《北征记》中还有一则关于狐狸的记述:

皇天坞北,古时陶穴。晋时有人逐狐入穴,行十里许,得书二千余卷。

据李剑国先生考证,《北征记》所记内容,是狐书之始。"此后干宝《搜神记》卷一八《胡博士》陶潜《搜神后记》卷六《古冢老狐》,以及唐代张读《宣室志》卷八《墓穴狐语》牛僧孺《玄怪录·狐诵》薛渔思《河东记·李自良》佚名《张简栖》戴孚《广异记·孙甑生》等小说中也都提及狐书。这说明了伏滔《北征记》的记述在志怪小说情节设置上具有一定的开拓意义和示范作用。《北征记》中还有的记述更是野史或志怪小说的附会,如:

宋城,魏惠王徙都于此,号梁王,为眉间赤任敬所杀,三人同葬,故谓之三王陵。

按,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春县界。晋干宝《搜神记》记载三王墓的传说更为详细:“楚人干将莫邪为楚王铸剑,剑成,楚王杀莫邪。莫邪子为报父仇计,自刎死,以头付客,献之楚王。楚王令煮之,不烂。客请王往观之。至,客剑斩王,头堕锅中。客锭自杀头亦锅中。俱烂不可识别,乃分其汤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四这个故事在《列士传》、《孝子传》《列异传》《吴越春秋》《博物志》《吴郡志》等书中均有记载。但被复仇的君王作为故事的主角之一,却有吴王、晋君、楚王韩王、魏惠王等不同的说法。《北征记》最早提出魏惠王说。《北征记》在记述宋城时,顺及此事,即记之于书。但不排除《北征记》所记有传闻志怪的成分。其人物眉间赤或是绰号,而任敬谐音“人敬”则或是《北征记》最早增加到故事里的人物。这个人物在以前关于干将、莫邪的记载里并未出现过。这个人物可能就是其他各种文本中帮助眉间尺复仇而不知名的那个所谓“客”。加人这个人物以后,故事的情节就大为生动起来了。也正是因为《北征记》中有一些这样的记述,使其带上了些许文学色彩。

5《北征记》关于老子庙的记载

《后汉书·郡国志》注:“伏滔《北征记》曰:赖乡有老子庙,庙中有九井,水相通。《北征记》关于老子庙的记载,在学界关于老子故里在何地的争议中提供了重要的证据支持。

关于老子故里,学界曾有河南省鹿邑县和安徽亳州的涡阳县的不同看法。《水经注》卷二十三涡水:“涡水又北迳老子庙东。庙前有二碑在南门外。汉桓帝遣中官管霸祠老子,命陈相边韶撰碑。”又云:“涡水又东迳苦县故城中…涡水又屈东,迳相县故城南,其城卑小实中。边韶老子碑文云:老子,楚相县人也。相县虚荒,今属苦,故城犹在,在赖乡之东,涡水处其阳,疑即此城也。”可知苦县老子庙乃是边韶祀老子之处,其地亦即老子故乡。但这个春秋时的楚国相县、东汉的苦县的具体方位,历来学界有不同的看法。

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卷八撰河南道三)认为老子庙在在真源县东十四里。唐之真源县即今河南鹿邑县。《水经注》注疏本杨守敬也认同此说,并指出:“在今鹿邑县东。”但果真如此吗?老子的出生地相县,在北魏郦道元撰《水经注》时故城犹在,但郦氏也只能以《老子铭》中“涡水处其阳”来征实。后来,历经岁月沧桑,古迹难存。如《水经注》卷二十三记载:“谷水又东迳苦县故城中水泛则四周隐堑耗则孤津独浙”。北魏时流经苦县故城的谷水,今或已改道。但伏滔《北征记》中关于老子故里有九井,九井相通这一显著标记,却被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南朝梁刘昭《后汉书·郡国志》注、北魏郦道元《水经注》等史籍以及宋代类书《太平御览》《玉海》等一脉相承地保存了下来。宋王应麟《玉海》卷二十四地理有《唐亳州九井》一条:

《五行志》:开元二十九年,亳州老子祠九井,涸复涌。开元二十九年正月亳州刺史郑愿奏:混元庙中之井,涌气成云,五色相映。三月己丑,亳州奏老君庙九井先涸,自奉诏增修观宇,九泉皆涌,枯木复荣。

由此可见,直到唐宋时期,老子庙仍是在今安徽亳州。再结合《水经注》所言:“涡水又东南屈,迳赖乡西,谷水注之……谷水自此东入涡水,涡水又北,迳老子庙东。”可以明确老子故里是在涡河北岸的谷水入涡处,即今安徽涡阳县附近。此后,《大明一统志》《大明中都志》《大清一统志》《涡阳县志》对老子庙(元代改为天静宫)都有明确记载。伏滔《北征记》中关于老子庙九井的记载,则是诸多相关记述中最早的,由此亦可显现其文献价值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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